手段

他是皇帝,天之骄子。可是,天之骄子也避免不了危险,诸如阴谋、兵变、暗杀等。他这次遇见的,是一次暗杀。暗杀者,是王尚书的儿子王志。
  那天,一群和尚正忙着在灵堂上超度亡灵,突然一声“圣上驾到”,所有的声音都静止下来。大家都愣住了,王尚书是他勒令自杀的,现在他怎么可能来祭拜?
  在众目睽睽之下,他含着泪恭恭敬敬地点上香,插在香炉里,喃喃道:“昨天处死你的,是一国之君;今天祭拜你的,是你当年的学生(王尚书当年是太子太傅)。”说着,跪下轻轻叩头。
  就在他祭拜时,刺客出现了,匕首还没抽出来,就被宫廷侍卫抓住。刺客大家都认识,是王尚书的儿子王志,他睁着血红的眼珠子吼道:“暴君,我要报仇。”
  他顿了一会儿,道:“你父亲按法当死!”
  他拿出一张纸,交给王志,是王尚书写的一封信,让邻国早日来攻,自己做内应,事后平分江山,各自君临一方。王志看后,睁大眼睛,哑口无言。
  大家“啊”的一声都呆住了,既而为他的大仁大德感慨不已。
  然后,他一挥手,让侍卫长放了王志。
  侍卫长跪下,劝他,如此大罪,谋刺君主,怎可放掉?他一皱眉,仍是那句话:“放人!”
  王志被解开绳子,望望他,望望大家,又望望自己,长叹一声,无限愧疚道:“皇上,我有眼无珠,就算你不杀我,我又有什么脸面苟活于世,面对天下人?”说完,匕首一闪,插入自己胸部。
  大家“啊”的一声又呆住了,他也呆住了,接着,跑过去抱住王志。王志瞳孔已经散开,又聚拢来:“皇上,家人,望你周全!”他点着头,流泪道:“放心,有朕呢。”
  一时,他的大仁大德布诸人口,载入史书:“当今皇帝,以仁德待人,感化刺客,使其羞愧不已,刎颈自戕。刺客死后,当今圣上为其营办后事,抚养老小,一代圣君,不亚尧舜。”全国上下,一片欢呼,高喊万岁。他也在史书中,如一轮红日,光芒四射。
  在欢呼声中,他一天天老去,一天天走向死亡,最终一病不起。
  那天,他的小儿子丰阳王回京看他,他告诉丰阳王一个天大的秘密:“王尚书是和朕意见相左,被逼自杀的,那信是朕写的。”
  “那王志——”丰阳王大惊,瞪大眼问。
  “我抓了他全家,他必须按我的要求做,否则,全家毙命。”他恶狠狠道。
  丰阳王一头大汗,茫然不解。
  “要坐稳江山,赢得万民称颂,就得讲权术,就得手段残酷!”他让丰阳王把这话记下,太子回朝,登基之后,千万告诉他。
  当晚,他驾崩。次日,丰阳王登基,假借他的旨意,一杯毒药,赐给巡边太子。
  后来,考古学家发掘他的陵墓,发现他的骨质中有中毒迹象,从而断定,那夜,他不是病死的,是被人弑杀的。下手的人,很可能就是那位铁血篡位的丰阳王。
  选自《传奇故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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