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魈

在明末的时候,一个山民进山,被一只山魈抓走了。受伤的野兽更凶残,这偏偏就是一只受伤的山魈。
  此山魈非彼山魈,身高一丈多。这种山魈是一种猴子,极粗壮,力大,可以生裂虎豹。可是就是这么个怪物,把山民抓进洞,居然伏在山民身边,像只小猫似的哀叫,当然,没有小猫那么可爱。
  山民原本几乎昏过去了,看到这个样子,稍微缓过点神,偷偷地,想往外爬。山魈一伸手,像拿个盘子似的把山民拉了回来,好在没别的什么动作。慢慢地,山民明白过来点了:它是不是有事求我?于是他仔细打量山魈,发现山魈后心那里的毛有点不对劲。壮着胆子,他爬过去看。山魈很配合,原来它的背心处长个疮,已经化脓了。
  山民手头也没有药,只好拿出小刀,把烂肉剜去。山魈真能忍痛。山民看见好肉,撕下衣服给他包扎好。第二天山民又带去点药,这个病居然让他治好了。
  从那以后,隔三差五的山民屋前就会出现死兔子、山鸡之类的。他知道,这是山魈来报恩了。
  不过一年,清兵打到那里,见人就杀啊。正在全村一片惨叫的时候,山魈从山上下来,直冲清兵大阵。转眼之间,清兵死了一片。村民们趁这个工夫,扶老携幼地往山上跑。刚入关,八旗子弟还不是完全废物,打不过山魈,就远远地乱箭齐发。山魈也真是厉害,带着箭,居然还能直冲过去。
  村民们都跑了,清兵也退了。山魈回到山上,箭伤过重,去世了。村民们不拿它当怪物看待,无论男女老幼,一人背一筐土,起了好大一座山魈坟。
  选自《新聊斋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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